第15章 和章部
青铜鼎悬浮半空，爷爷的灵魂在锁链中痛苦扭曲，豆豆脖颈的藤蔓正贪婪吸食着他的灵力。雪仙银发凌乱，脚踝的蝴蝶疤泛着妖异红光，无数紫藤花从她周身破土而出，将我困在花墙之中。
“雪仙！你疯了！”我挥剑劈开藤蔓，剑尖却在触及她咽喉前停住。她琥珀色瞳孔映着我愤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是疯了，疯到愿意用一切换你活着。”她突然扯开衣领，心口处竟也浮现出与豆豆相同的藤蔓印记，“恒者，你以为我不想自杀解除契咒？可你忘了双生契咒的反噬——主容器若死，副钥匙必将陪葬！”
万清急忙赶来，突然剧烈咳嗽，断念莲的灼烧让他单膝跪地：“原来如此...有人故意让爷爷和豆豆成为第二组契咒宿主，就是为了逼雪仙...”他的目光扫过雪仙决绝的神情，猛然握紧剑柄，“但牺牲无辜之人，这与和章部的阴谋有何分别？”
雪仙指尖缠绕的藤蔓骤然收紧，爷爷的灵魂开始变得透明：“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仍固执地将豆豆推向青铜鼎，“当年用湮灭之雪抹去你的记忆，现在又想牺牲这孩子的爷爷...恒者，你恨我吧，只要你能活下去就够了。”
我的银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裂痕处渗出雪仙当年的神识残像。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个雨夜，她在我耳边说的不是“去找紫藤花”，而是“别为我牺牲”。剧痛撕裂太阳穴，我猛地将豆豆护在身后，剑指同时抵住雪仙眉心：“换个解法，雪仙。求求你……我不信这世上没有两全之策。”
“没有！”雪仙突然崩溃般哭喊，藤蔓疯狂生长缠住我们所有人，“恒者，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我怎么舍得...”她的话音被青铜鼎的轰鸣打断，爷爷的灵魂即将消散的瞬间，豆豆突然挣脱束缚，扑向锁链：“不要伤害爷爷！我愿意当祭品！”
豆豆稚嫩的哭喊在青铜鼎的嗡鸣声中显得格外刺耳。雪仙的藤蔓瞬间缠住少年的腰肢，却在即将将他推向鼎中的刹那，被我用银剑斩断。“雪仙！不要这样做！”我嘶吼着，额角青筋暴起，记忆复苏带来的剧痛让眼前阵阵发黑。
“那万清呢？”雪仙突然冷笑，她染血的指尖指向单膝跪地的万清，“双生契咒一旦超出两个，他的寿命就会被抽离！恒者，你真要看着朝夕相处的师弟，为了不相干的人沦为活祭品？”
万清抹去唇边黑血，强撑着站起身，剑穗在风中摇晃如残烛：“恒者……不必为难。若能用我十年阳寿换两条性命，这笔买卖...”他的声音突然被剧烈咳嗽打断，断念莲的灼烧让他面色如金纸，“很划算。”
吉祥突然发出呜咽，从万清的袖口爬了出来，蛇身紧紧缠住万清的手臂，鳞片间仿佛渗出血来。万清望着躁动不安的灵蛇，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转瞬又化作决绝：“恒者，你还记得初入处刑部时，大家都说你恒者是个‘无情’的人，是未来竞选处刑运最适合的候补？可这些年...”他艰难地挺直腰板，目光扫过豆豆倔强的脸庞和雪仙泛红的眼眶，“我早知道，你我都是见不得人命如草芥的痴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空气渐渐凝固。我的银剑颤抖着低垂，雪仙的藤蔓僵在半空，豆豆还保持着扑向锁链的姿势。就在这死寂中，地面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五道身影踏着破碎的紫藤花瓣走来——为首的潘天涯折扇轻摇，令狐瑞清的双刀泛着寒芒，第五玄道背着古朴的青铜罗盘，窦芸芸指尖缠绕着淡粉色的丝线，裴竹手拿古朴的黄皮卷。
“好一出情深义重的好戏。”潘天涯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绘着湖海的仿佛在流动，“雪仙姑娘为情疯魔，恒者阁下却心怀慈悲，倒是让我们这些局外人看笑了。”
他倚着断裂的紫藤树轻笑，眉眼间却凝着霜雪，“真当我们和章部的眼线都是瞎子？”
我剑指微颤，万清猛地挡在我身前，断念莲的余威让他身形摇晃。窦芸芸突然从潘天涯身后蹦出来，粉色丝线在指尖缠成花状：“别紧张呀！我们可不是来打架的～”她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忽然掏出个铜制酒壶晃了晃，“要不先喝口桂花酿消消气？”
令狐瑞清“嘁”了声，双臂抱在胸前，腰间双刀随着动作发出轻鸣：“小姑娘就知道胡闹。”他冷硬的侧脸转向雪仙，喉结动了动，“双生契咒的事，我们在路上听裴竹说了。”
裴竹抚着书卷的指尖微微发白，素色裙摆扫过满地灵骨：“和章部把我们当弃子，你们又何尝不是？”她抬头时，目光扫过豆豆颤抖的肩膀，“但牺牲无辜...”
第五玄道突然推了推圆框眼镜，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发出齿轮错位的咔咔声：“不对劲！东南方位灵气出现暗涌！”
话音未落，虚空轰然裂开，黑袍裹挟着腥风扑来。无相猩红的瞳孔扫过众人，断刃挑起雪仙的银发：“瞧瞧，还在这儿演温情戏码？”他突然挥刀斩向青铜鼎，“你们不愿当恶人，这脏活儿老子来——”
锁链崩断的脆响如惊雷炸响。爷爷的灵魂发出哀鸣，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藤蔓间。豆豆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云霄，裴竹脸色骤变，飞扑着去抓无相的手腕：“你疯了！谁让你...”
“疯？”无相反手甩开她，溅血的断刃直指众人，“和章部拿我们当狗，现在不咬回去，等着被剥皮抽筋？”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目光锁定我腰间的银剑，“解决了双生契咒的宿主，下一个该轮到谁呢？”
潘天涯的折扇重重合上，震落扇骨间藏着的银针：“无相，你越过底线了。”窦芸芸的丝线凝成盾牌，令狐瑞清的双刀出鞘，第五玄道的罗盘泛起青光——五人呈扇形将我和豆豆护在身后，却不知这道防线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