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心针
江越清在房间里把玩着自己的茶杯茶具,心中琢磨着事情的走向,他不由得想,如果不是北族人掳走了林朔雪,那么还会有谁呢?
他的房间富丽堂皇,宽敞舒适,四面墙壁摆满了柜子,其上都摆满了各种古玩珍品。书籍倒是没几本。
他没事时就喜欢坐在那个晚清的小炕椅子上,下人端来了茶,他就坐在那品着,然后思索着。
此刻的他,眼神望向远方,手中还拿着茶杯,看上去思绪要么飘到了远方,要么就是已经深深地沉入了什么地方。
从他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一股凶狠,狠厉,阴翳,不时又现出了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忧伤。
他坐在那喝着茶,活像个真正的小老爷,大少爷。
突然,他眸色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二天中午时分,告示便陆陆续续张贴出来,一张是关于解除全城禁严的,一张是关于征兵的。
不多时,士兵就两列纵队跑步前进到了各城门,下发命令,打开了城门。
暗处的展子陌自打从何复言家出来,回到宅院睡了不多时,便起床出了门四处观察了。
夜深时,他躺在床上,先是因为喝了不少酒而觉得身上燥热,头脑昏沉。他便一头栽倒在床,然而躺在床上时,他心里又总是不得安宁。他总想到那个昏暗的洞穴,总想到不知那个从来不曾无人照顾的大小姐现在一个人在山里怎么样了。
这样的想法苦苦的折磨着他,让他觉得坐立不安,头脑一面昏沉,一面又觉得万分煎熬。再加上一切的局势的动荡和可能发生的情况,他从没感到这么痛苦,他实在是过于担心那个女孩。他只能祈求这一夜早些过去。
他终究还是在昏沉中睡着了,不过没有多久,他便醒了过来。
他凭感觉认为已经凌晨3点左右,便一骨碌爬起来翻身下床了。
正是在夜色中,他先来到了江家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江家的富丽堂皇为全城人所熟知,即便在深夜,你也绝对不会觉得安静,江家的灯火从来都是整夜整夜地点燃着,永远不会让人觉得无趣,或有任何属于夜晚的死寂。
于是,他先是摸到了江家附近,发现江家人正趁着月色,将一个草席扔出来,他立刻明白这里包的多半就是一晚上被津津乐道的北族奸细。他跟上前去,趁人不注意时,想看看有没有机会亲自和那人聊上几句打探点虚实,跟了几步却发现,看那被包裹的样子,那人一定是死了。
话说展子陌此刻站在阴暗的小巷里,立刻洞悉了最新的情况,招兵证明北族侵犯的事已是板上钉钉,而城门的大开则让他痛苦煎熬的心一刻也不能继续忍受。
他转身便朝着展宅走去,他必得立刻骑上自己的那匹黑马,一路奔到山里去。
不过,正当他踏进了家门,却发现了家里多了一些不属于他们家人的气息。
就在正堂处,他嗅到了自己父亲不那么强大的气息以及其他人的气息。他明白有人正在他家中和他父亲侃侃而谈,他顾不上这么多,轻轻地转身就要走,生怕被叫住从而不得不多一些麻烦。
可是不幸的是,展思良已经走到了厅堂中央,展子陌心里正觉得奇怪,怎么,父亲今天走得这么快。
“子陌,刚好你回来了。”展思良的声音赫然响起。
展子陌只好转过身随便行了个礼说:“父亲,我有点急事,出去办一下再回来。”
“等等,再急的事也放一放。”展思良道。
展子陌的心中纠结着拧了起来。一千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站在原地只是一动不动。
“进来吧,子陌。”展思良说。
展子陌走了两步,觉得脚有千斤重。
但他只好硬着头皮,心想有什么事赶紧办了。心里一面又暗暗觉得倒霉。
和展思良走向正堂,他却觉得越靠近,那种气息越让他觉得不适,既不熟悉又有些熟悉,他几乎用本能就猜测到了多半就是江家的人。
正想着,已经走进了门,他一眼便瞧见了得意洋洋地,脸上有着开朗和阴沉相互夹杂着的笑容的江越清坐在父亲对面的会客椅上。
也正是进门的一刻,江越清也感觉到了一种抗拒的强大气息传了过来,他抬头的一瞬间,便撇到了展子陌的身影。
他着一身黑衣,塑像般的脸颊上虽透露着冷漠,却根本没有任何冷漠或故作深沉的表情。他不由得被展子陌的气势所震撼。他的心里突然揪了一下。江越清这么多年,第一次好好的放了点心思地看了看展子陌,他突然觉得这展子陌让他有了危机感。
江越清感觉到了展子陌并不想见自己,而且他似乎急急地有其他的事情要办,他感觉到了展子陌的不耐烦。而他整个人那种迫切的,急切但又充满戒心的样子,又让江越清感觉,他要办的是什么私事。
这就是他们二人,便是只通过相见的那一眼就能感觉出事情的状况。
展子陌看到江越清,心中的焦躁又长了一分,这江家最是难缠,而他此刻光临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展子陌知道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江少爷,你说吧。”展思良坐了回去。
展思良对待江越清绝没有什么谄媚的口气,不过态度倒也还算客气。
“展少爷。”江越清开口了,不知为何,从他的声音中,展子陌感觉自己能听出一些甜甜的有些粘稠的血腥的杀气,“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江少爷不妨直说。”展子陌道。
这便是江越清和展子陌的第一次真正的对话。江越清不得不承认,自己曾经从来没有注意过展家的这个年轻的,低调的,总是将自己隐藏于黑衣中的长子。但是当他的声音响起,他却感受到了更大的冲击,这男孩的声音竟然这么清冽,冷静却又清澈。清澈而沉稳,不深沉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若说深沉却又好似干净单纯。
江越清笑了笑,道:“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估计你也能大致猜测出我的意图。我的未婚妻,昨天在嫁娶到我家的路上被人劫走失踪,我想请你帮我找到她,我实在是束手无策了。只能多方联系请求摆脱。一向知道展家的本事,我想这事只有请你出面了。”
江越清的唇边有一抹令人难以发觉的狡黠微笑。
展子陌的心中则突然像被石化了一样。
“子陌,我想,这件事,你可以帮帮江少爷,以你的本事,找到那女孩是有把握的。”
让展子陌把林朔雪亲手交到江越清手里,比扒他一层皮还难受——这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