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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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好运+名人

当夜,北方胜利的消息最先到兵部,但因天色已晚,没有立即传开,只在皇城和兵部间流传。

到第二天一早,没有赶上大朝,消息传出的也不快。

直到正午,洛阳神都府官员才收到兵部的官文,随后立即开始撰写官文告示,又召来衙役官差,到下午才将文书告示粘贴出去。

敲锣打鼓的官差举着彩旗,斧钺刀叉等礼仪用具前往各街宣告张帖。

很快引来树下歇凉的,过路的,卖货的,全凑过来看。

......

洛水边上,一处老柳树下,一家青瓦小店正煮茶。

店里落座五六人,桌上只一些炒豆、瓜子之类的,正议论纷纷。

着绸衣的胖子抱怨:“我舅子一家全来投奔,浑家护着,家里待不了来着清净。”

旁边皂青衣的中年文士放下茶杯问:“你舅子是哪里的人?“

“玄龟县的,从这去要二十天脚程呢,不知道他们哪来功夫!”胖子抱怨。

旁边一精瘦汉子插话:“兄弟有所不知,某以前就在那边做生意,那玄谷县危险着呢。别看还在在宣州、神池、玉塞后边,每次辽国入寇,沿着分水赶马南下,最先到的就是玄谷县。

十几年前,辽国南下那会,辽军就在那设了玄谷大营,然后往四面派兵的。”

“原来如此!”

“兄台高见......”

众人纷纷附和,有人插话:“这也不怨你舅子,生死攸关的事。”

“是啊,亲戚间这点帮衬应该有的,何况是舅子家呢。”

见帮腔的越来越多,胖子赶紧笑脸道:“见教了见教了诸位,我方才不晓得玄谷地方凶险,只以为他们无缘无故攀附呢,现在明白了。”

青衣文士叹气,“南方事还没平,北面的事又起,大周这国运.......”气氛有些沉闷。

有人放下茶碗接话:“高郡王总不会令辽军南下吧。”

“难说,高郡王守十几年也老了。”有人叹气,一股不安的气氛在小小茶馆中弥漫,北方边境距京城一千余里,但谁又能说心里不紧张的。

天下太平不过七十余年,那些战乱的恐怖往事大家自小就听大的,辽军如果过了仙人关,大军只要个把月就能到京城来。

“我听说兵部已经往北派兵,朝廷里的相公,两位亲王也都尽力了。”

“呵,尽力?”青衣文士嗤笑。

卫王常带着王妃出入大相国寺,好多人都看见,王府下人都传言正准备为皇后后庆生,绫罗绸缎,宫花彩烛,山珍海味一车车往府里运呢!忙都忙不过来。

另一位郑王广交读书人,养着多少门课,前几天还在府门外街市上立牌子,一首什么写风月的《西江月》词,说谁能胜过赏赏赐百万钱。

他们可没想出这点钱找个靠谱的将军为陛下分忧!”说到青衣文士的声音高起来。

同坐连道:“噤声噤声,小心隔墙有耳!”

小店又安静下来,气氛更加沉闷了。

就在这时一阵欢庆锣鼓声打破宁静,众人纷纷看向店外,有几个起身出去看。

过了一会儿激动回来高声说:“神京府的官文,大捷,北方大捷!”

随即眉飞色舞向众人讲述官文告示的内容。

店里的人都越听越激动,展柜也越过柜台出来旁听,大伙激动的议论着瓢舀河之捷,辽军撤军等。

青衣文士扫兴道:“一个月杀俘辽军七八百,算什么大捷。”

生意人笑着说:“先生不是上过战场的人,战场上咱们杀俘八九百,那还有逃散的、受伤不治的、饿死病死的、走散遇山林野兽被害的。零零总总也有一两千哩!”

“咱们跟辽国打仗这几年来,哪有这样的漂亮仗!这几天过来听到战报就害怕哩,没听什么好消息。”

“是啊是啊!”之前抱怨舅子的胖子也喜笑颜开:“这下好了,各有各家。这十六七的小将夜率八十勇士渡河袭营,当真少年银熊,要是给狗日的辽国断大军粮草,后果不敢想啊。”

“这可是高郡王的快婿!”有人高声嚷嚷。

“难怪如此,难怪如此!这关键时候,还得是高郡王的慧眼识英雄!”

“想想人家十六七,再看看咱们大周两个亲王,诶.......谁在为国效命啊。”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高郡王真有好快婿啊!”有人竖起大拇指称赞,引来满堂喝彩。

当天整个京城都沸腾了,反应也与小店中差不多,赵立宽很快就在京城出名了。

街头巷尾,勾栏酒肆,茶余饭后,三教九流都在谈论。

说书卖唱的也抓住机会,什么“瓢舀河飞将”“赵小将夜袭破阵”“逞雄飞渡”之类的戏曲说书,很快在洛阳城里流行开来。

说白了,赵立宽就是赶上好时候,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如果在六七十年前,周国立国时,瓢舀河周军杀俘四百余的战绩,在京城只怕连名号都听不见。

当太祖皇帝与辽国激战时,两军各五万多人,分数条战线交战,僵持数月互有胜负。

周国开国大将领兵十余万南定江南时,指挥得当调度有方,水陆并进在宽近千里的战线上部署出击,击溃江南数十万众,俘斩十余万。

那时这种杀俘四百余的战绩连兵部的案头都到不了,俘斩过万的才叫大捷。

可今时不同往日,赵立宽正好撞上好时候。

先是战争规模大减,辽军也无与周国一决雌雄的雄心壮志和胆气,今年南院纠集三万余众已是十四年来出兵最多的一年。

不敢大规模南下决战,只以入寇袭掠为主,十余年来这一战四百多的俘斩已经相当亮眼。

二来自去年前年来,南方叛乱自南安府起,叛军已席卷梅州、顺州、安州、新州,广顺、开阳、花田等县,今日州县官员被屠,明日地方守将指挥被戮,这样的战报京城百姓已听了两年不断。

说书卖唱的想找点振奋人心的题材都只能说前朝往事,或是开国时的英雄事迹,正是士气低迷人心惶惶时。

如今突来了这么一场颇具传奇色彩的胜仗,如低迷中的一副强心剂,既振奋了人心,又安抚情绪,如久旱逢甘霖。

普通人激动万分议论不停,说书卖唱的也抓住机会大书特书,不断夸大赵立宽的战绩和本事。

没过三五日,在京城赵立宽已经成了“银枪银甲”“以一当百”“吓破辽人胆”的少年英雄了。

......

此时身在宣州的赵立宽一无所知,不知道他在京城已经出了名。

年轻人总有烦恼。

媳妇把收兵后剩余物资,损耗物资核算,兵将奖赏核算,军械花销折旧磨损,缴获的战利品汇总等所有只要涉及计算的工作全交给了他。

赵立宽忍不住抱怨:“就算是牲口也没这么用的吧.......”

媳妇一面安排城防,一面回头道:“哼,赵都头人缘广能力大,多做点事怎么了。”

“好马还要吃精粮呢,我这是吃草挤奶的牛,都快被榨干了。”

“油嘴滑舌,这是锻炼你。”

赵立宽压低声音凑过去,嘿嘿笑道:“媳妇,不会因为我不侍寝生气了吧,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只要你开口俺就是拼命也给你办好!”

高宁英白净的脖颈瞬间粉红,压低声音嗔怒道:“不许胡说,赶快把这些事办好。”

说着过来帮忙。

“还是媳妇心疼我。”赵立宽笑呵呵道:“在这世上就没比媳妇对我更好的,自从成了家,既知道要上进,还明白事理,知道广结善缘,多谋前程了。”

高宁英被他的肉麻话说得受不了,连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那我今晚......”赵立宽摩拳擦掌,急不可耐。

高宁英连道:“不行,你.......你心不诚。”

赵立宽摊手,他哪会看不出媳妇其实是紧张害怕,随口找个理由搪塞。也不逼她,“好吧,那我们慢慢来,但要快!”

“噗......”高宁英被他逗笑,这一笑冰消雪融如明月清风,清泉流雪。

赵立宽整个人都麻了。

“我许你,今年之内……”媳妇小声说。

.......

八月大军回宣州后,北上的两个营允许暂时休息。

第二天收拾好后,军中的老罗、侯景、赵三等跟他过河出生入死的百余人约他下午去喝酒,说好的他请客。

赵立宽也不推辞,还把家里的佟敏等护院叫上。

结果当天媳妇也言语僵硬的暗示他,晚上可以去闺房里睡,他是老油条,哪会不懂什么意思。

这下就纠结了,一边是倾国倾城的媳妇,一边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他几乎立即就觉得当然是漂亮媳妇重要,男人流血流汗,出生入死为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何况还是天仙一样的老婆,不去那就是造孽。

不过风一吹,大脑很快冷静下来,被下半身占领的理智逐渐回归。

如今这世道可不是大家有原子弹,只敢小打小闹的年代,辽人入寇家常便饭,南方叛乱接连死人。

他再厉害也是两胳膊两腿,身材再高大,也是一刀就没,要纯说武力,连他那匹马都差得远了。

这时候有靠得住的弟兄和人脉就太重要了。

悲痛万分的只能厚着脸皮跑去和媳妇解释。

他可不是小孩做事不管后果,再尴尬的事也要面对,他也知道以媳妇的脾性,这次不抓紧,天知道什么时候有下次机会。

媳妇没因为他的拒绝发火,只淡淡道:“那你就去吧。”

赵立宽心里却哇凉哇凉,两个月的相处共事他已经摸清了媳妇那小傲娇的性子,这一去他的机会也失去了。

酒曲是官府专营的,也是财政来源的重要部分。

赵立宽也算领过兵了,知道组织度的重要性。

这一百多号人要是全喝醉在人多的闹市里很不好控制,万一闹出事来可不好,可能会授人把柄,他做的事最后都能算到高郡王头上去。

他可不是红楼梦里薛蟠之流的二世祖傻子。

于是下午停业后借用了自家驻马店的三个铺子,借了店里买菜的驴车,派人分别去打酒、买肉、买菜,关起店门在店里请大伙大口喝酒吃肉。

又嘱咐这店可是郡王的东西,不能发酒疯打杂。

大伙都是不在乎排场的只在乎实在的,胡吃海喝不亦乐乎,不过这宣州最好的官造酒也不过二十来度的样子,比不上后世的蒸馏酒。

赵立宽化悲愤为酒量,喝倒一个又一个,搂着这个吹牛,拉着那个划拳。

侯景拍着他的马匹,说得天花乱坠,喝高了各个开始吹牛,战场上唯唯诺诺这战战兢兢,酒场上都是辽军的爸爸、爷爷,还有不少祖宗辈的。

听他们这讲法,好像辽国几天内就要灭国似的。

最后半夜散场时已宵禁了,有一些吃饱喝足谢了姑爷回去了,还剩十几个辽国的父亲、爷爷、祖宗们害怕打更的撞见不敢回去。

最后只能睡店里。

老罗睡到桌子底下,赵三一直抱着柱子哭她妈,拉也拉不开。

猴精的侯景早走了,还带走几斤吃不完的肉,说要拿回去给老婆孩子。

赵立宽大晚上冻醒,被几个大汉脚臭酒臭臭得头晕,但为了保暖又只能努力挤近一些,酒肉是美好的,酒后一地鸡毛.......

第二天酒醒后,大伙散了,媳妇就开始给他安排工作了。

........

之后宣州的生活和出兵前大概相似。

辽军退兵,城中百姓也庆贺了两日,张灯结彩,载歌载舞,不过灯有些旧,一看就用许多年,彩绸也暗色的,有不少污渍,那些彩旗上面的图案也掉得差不多了。

这在边境城市来说,司空见惯。

不同的是府里每天都会有人跟他打招呼,路上走着也时不时遇到人恭敬跟他打招呼,一开始还是认识的多,慢慢的不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他只能一一点头答应,并不开口说话,因为不知道人家是谁。

几天后赵立宽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做名人的感觉啊!

心里颇有成就感,就在宣州这一亩三分地,小爷也是个名人了!

九月初,天越来越冷,这天出门他在分水边遇到了老熟人,那个叫吴光启的钓鱼老头,他身边还是两个护卫,多了一个打扮精致,披着雪白羊毛带帽斗篷的精致少女。

老头一见他,眼睛瞪得跟牛一样大,死死盯着他。

赵立宽被吓一跳:“干嘛,欠你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