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苦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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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春风楼

袁天正似乎对于这种奇闻轶事相当热衷。

听到徐行询问,他立刻就津津有味讲述起来。

“徐兄,你初来乍到并不知晓这件事。”

袁天正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那同窗,有天醉酒,看到他小娘,对着圆月从嘴里吐出了一颗妖丹!”

徐行看着刻意压低声音的袁天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袁家有他这么个活宝,也算有趣。

袁天正此时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讨论起这件事,居然有点像村头拉家常的妇人,明明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正派长相,说起这事儿有些贼眉鼠眼。

见对方的样子,徐行好笑道:

“天正兄,既然你都说了,那妇人是他小娘,他深夜回家,怎么可能看到人家。”

在唐朝,虽然民风开放,但男人和女人还是不住在一个院子的。

对方如果是妖怪,那行事自然会更加小心,他看了自己的小娘,绝不会是巧合。

果然,就听到袁天正笑着说道:

“什么事都瞒不过徐兄你,我那同窗是平康坊崔录事的儿子,崔录事虽然只是鸿胪寺九品的小官,却是掌管胡商进长安的实权人物。崔录事的几房妾室,那都是个顶个的绝色。”

“所以,他去偷窥人家了?”

徐行嘴角此时比AK都难压,偷看老爹的小老婆洗澡,结果意外发现人家是妖怪,这种狗血情节,还真挺有意思的。

袁天正哈哈一笑,这事儿不是他干的,反正尴尬的不是他,于是说道:

“他这位小娘,是一位胡商西域带来的舞姬,嫁给崔录事已经七八年了,虽然已经是卅岁的年纪,可容貌绝代,据说为了让这位小娘永葆青春,崔录事每个月都会花费大价钱去买人鱼泪,给那妇人养颜。”

对于美人,徐行还是见过不少的,他更感兴趣地是,这件事有没有死人,死了多少人!

虽然这里是长安,钦天监脚下,哪怕是西游世界这里也不应该存在什么太厉害的难惹大妖。

但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徐行还是仔细问道:

“既然发现是妖,那这位崔录事家里,有没有死人?”

徐行现在肉体凡胎,他可不想自己本来的目的都没达到,就被卷入莫名其妙的事件里,最终迫不得已退出这里。

袁天正挠了挠头说道:

“怪就怪在这里,崔录事家里,只是一位妾室难产,早夭了一名女婴,除此之外,一家人相安无事,一直并无死人,甚至家里人也都很健康。”

“不止如此,他家周围的邻居,也都好好的。”

徐行眯着眼睛,心中暗暗思忖,兔子不吃窝边草吗?还是真的和白娘子那样,是正常修行的妖物?

难怪袁天正的同窗发现了小娘的异常,也只敢找朋友询问,原来是没有证据。

“可对方即是崔生的小娘,我们又以什么理由去看她呢?”徐行问到了关键的问题。

袁天正笑着说道:

“这个好办,徐兄不是没吃饭吗?他今天在春风楼设宴,咱们现在去见崔褚良,他自然有办法。”

……

跟着袁天正去了长安街上的春风楼,徐行顿时感觉心跳都加速了。

都说唐朝歌舞一绝,仕女衣着轻薄自信美丽,徐行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刚刚下了马车,琵琶弦动就引出了边塞风情的龟兹乐调。

来不及仔细端详勾栏上摇摆手帕的清官人,袁天正就匆匆拉着徐行说道:

“快啊!徐兄,要开始了。”

徐行被对方拉着,直接进入楼内,因为马上就到上元佳节,所以春风楼内的舞台布置的极为奢华,哪怕是正午时分,也有排练的舞姬在楼内跳舞。

作为给世家公子消遣的消金窟,这里汇聚了来自波斯、天竺、龟兹的少女,此时屋子里已经人满为患,一楼大堂却是挤不进去了。

袁天正轻车熟路,引着徐行快步上楼,因为提前预定了位置两个人并未被阻拦就轻易上了二楼。

站在二楼的回廊位置,琵琶的声音逐渐减弱,水榭间浮动的光影揉碎了池中倒影,将青石台矶上的仕女裙裾染作流动的琥珀。

徐行暗赞古人真会享受,这舞台居然被水包围,莲花形状的舞台后数十个红灯笼被人在幕后拉动着缓缓升起。

仕女们穿着融合胡风的改良襦裙,运用金线刺绣与珍珠点缀,发间佩戴金步摇与牡丹绢花,额间描画时兴的倒垂莲花钿。

她们赤着脚,白皙的腰肢随着羯鼓节奏轻轻扭动,羯鼓三催,二十四名披帛仕女踏着龟兹乐调鱼贯而出。

叮铃铃。

腰间和手臂上的腰链银铃随着晃动发出声响,随着舞姬们的登台,下面的看客立刻爆发出阵阵欢呼。

“好!!!”

徐行找了个位置,倚靠在栏杆旁,袁天正和一个青年书生,此时两个人已经呆了。

他伸手去抓了一把瓜子,聚精会神向下看去。

只见随着古筝和琵琶交相,十二幅绛纱裙裾随着旋转次第绽开,恍若夜色中盛放的千叶牡丹。

领舞的绿腰娘子将翡翠色的披帛抛向半空,露出小臂上缠绕的银链,那链子上缀着的玛瑙坠子正随着舞姿轻叩玉镯,在箜篌声里溅起细碎的清响。

最妙的要数她们额间的花钿金箔剪成的倒垂莲纹在烛光里明明灭灭,与眉心一点朱砂交相辉映。

当羯鼓骤然急促,绿腰娘子突然旋身折腰,石榴红的裙裾瞬间绽成满月,露出内里绣着联珠纹的杏子黄衬裙。

缀满银铃的腰链在急速旋转中发出清越的颤音,惊得池中锦鲤甩尾游开,荡起一圈圈映着灯影的涟漪。

好软的腰肢,好美的手臂。

琵琶声忽如珠落玉盘,仕女们齐齐甩动披帛。

余长的轻纱掠过水面,惊起粼粼波光,倒像是把漫天晚霞都扯进了这春风楼的九曲回廊。

一曲舞罢,满堂喝彩,袁天正身旁那名面容苍白,身上穿着锦衣的白衣公子,此时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看向袁天正和徐行,笑着说道:

“袁兄,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