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突破

乌坦城后山。

残阳如血，泼洒在嶙峋山岩上。萧炎的身影，便在这片血色里癫狂舞动。

他双拳如擂鼓，狠狠砸向冰冷青石，皮开肉绽，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仿佛下一刻便要寸寸碎裂。剧痛如潮水般噬咬神魂，几欲令他昏厥，然一股狠戾之气自丹田直冲天灵，竟硬生生抵住！

拳锋血肉模糊，他便以足踢石，继而肩撞、背抵。。。。。。直至遍体鳞伤，恍若浴血修罗。

末了，却又强提一口残存真元，打起一套飘逸拳法。

拳势舒展，如孤鹤临渊，松涛拂月，竟引得周身筋肉嗡鸣勃发。恍惚间，只觉周身气血奔涌如大江回流，冲刷百骸。

心窍之中，那擂鼓般的搏动渐趋沉缓，每一次舒张却如磐石坠地，坚实厚重，沛然莫御。

“我要突破了！”萧炎骤然收势，腹中雷鸣如鼓，踉跄扑向早已备好的吃食，形如饿虎扑羊。

凌影枯槁的身形隐于虬枝之后，浑浊老眼精光一闪，低语如风过枯叶：

“小姐，萧炎少爷所修。。。。。。似是一门极霸道的炼体秘术。观其路数，刚猛酷烈，摧残己身以求破壁，必非萧家所有。”

萧薰儿独立晚风，裙裾轻扬如墨莲初绽。

她蛾眉微蹙，眸底忧色深凝：“凌老，近日可有不速之客近他身侧？”

萧薰儿可不信这小小乌坦城能藏此等秘法。莫非。。。。。。是那尘封的萧族遗藏？念头百转，终化作一声幽叹。

纤指无意识绞紧袖角，只觉心尖似被无形丝线缠绕，隐痛难言。

【萧炎：@群主。松鹤拳动，气血归流，心窍如石我突破了！】

【方源：太棒了。你已踏足肉身二重“练力境”。四肢如蟒，腰腹似弓，力可搏虎，捷胜猿猱。寻常斗者，近身可毙。方源的回讯如古卷摊开，字字清晰。

【碧瑶：练力之境。。。。。。是何光景？】

少女相当好奇。

【方源：筋肉饱满，劲透梢节。纵跃如飞星，拳脚带罡风。凡俗眼中，已非凡胎。】

此时方家。

方源盘坐静室，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血颅蛊浇灌之功，支脉子弟以命铺就之途，终使他登临肉身七重“内壮境”！

五脏六腑坚逾精铁，吐纳间杂质尽除，气血奔涌似地脉岩浆，

寿元暗增。此等境界，于凡人眼中已是陆地神仙，行止间自有威仪，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分流，敬畏垂首。

方府内，方清雪白衣胜雪，端坐紫檀榻上。家主方泽涛侍立一旁，面有荣光。

“父亲，”她声如冰玉相击，“我已晋羽化真传，需携忠仆入山听用。”

方泽涛闻言，喜色难抑。羽化真传！此四字重逾千钧！

“另，门中长老赐下外门弟子名额若干，”方清雪眸光微抬，“当择族中俊彦同往。”

“外。。。。。。外门名额？！”方泽涛倒吸一口寒气，如闻天籁。

此日，方家广场。

白玉铺地，气象森严。

数十尊石貔貅、铁麒麟蹲踞如噬月凶兽，衬得广场上人影渺如芥子。

奴仆如蚁，护卫似林，金银珠玉满载于雕车，甲胄寒光映日生辉。众星捧月间，数位方家核心人物踏阶而出，白衣长发的方源赫然在列！

他目光如电，倏然锁定人群中那个牵马垂首的灰衣少年。

“方寒。。。。。。”方源心念微动。

方寒似有所感，脊背骤然紧绷，如芒刺在背，将头颅埋得更低，竭力收敛丹田内那枚蛰伏的“九窍金丹”气息，唯恐一丝韵道泄出，引来灭顶之灾。

“启程！”方清雪号令如雷。

车马如龙，碾过青石长街，烟尘蔽日。方源安坐车中，神念沉入聊天群：

【方源：羽化仙途，今日启程（开心）。】

【萧炎：群主！一定要留影啊，我想看看那仙门气象！

【碧瑶：同求！我想看那永生仙阙，比之我狐岐圣殿如何？】

碧瑶巧笑倩兮。

这一日，方家的队伍来到了龙渊省边际的一座小县城，众人都歇息了下来。

驿馆灯火渐远，方源独入旷野。

夜风如刀，他却浑然不觉，拳脚展开：

奔马之力！灵猿之捷！虎豹之凶！

气血如地火翻腾，一股灼热真流自经脉奔涌，冲刷四肢百骸！皮肤渐泛玉色微光，骨鸣清越，似金钟玉磬相和。

“突破在此！”方源心念通明，吐气开声，一拳捣出！

“轰——！”

气浪如狂龙卷地！周身桎梏应声而破！感知刹那蔓延开去，十丈内虫蚁爬行、草叶露坠，皆映心湖。

心脏搏动如远古夔鼓，血液奔流似天河倒泻！举手投足，威压自成！

肉身八重·神勇境！

“好极了。”

清冷之音自身后响起，如寒泉漱玉。

方源转身，见方清雪独立月华之下，衣袂飘然若谪仙临尘。

“羽化外门，于汝不过坦途。”她眸光似星河流转，“或许…不日当唤吾一声师姐。”

方源执礼，不卑不亢：“谢师姐期许。”

方清雪颔首，身影化烟，没入更深夜色。

方源心念微动，悄然尾随而去。

却见方寒跪伏于地，面如死灰。方清雪素手微抬，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紫色电蛇于指尖嘶鸣跳跃，映得少年周身纤毫毕现，更显卑微如尘。

紫电吞吐，杀机凛冽！

方寒浑身剧颤，牙关紧咬，唇边渗出血丝。

方清雪眸光流转，落于悄然现身的方源身上：

“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