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皇妃人没了
“抓到了？”
听到门扉被打开的声音，落地窗前被月光拉得修长的男人身影不动如山，只一如既往的冷声打破这沉寂夜色。
拥有星际最高军事力量的天启皇室，六军齐出，能打灭国之战的军队，什么人抓不回来？没有谁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那位自傲到自负的君主兀自这般认为。
其实只要这位俊美无俦的男人回头看一眼他的机要秘书官，就能看到来人脸上深深的惶恐之色。
“回禀陛下，暗卫把第一皇妃带回来了……”
这位机要秘书官唇抖得厉害，腹里那个让他诚惶诚恐的但字还未出口，就被那个暴君般的男人打断。
“押去宗室监狱，告诉那边，若那个女人嘴硬，允许用刑，她真出卖国家机密叛国，让暗卫秘密处决，不……把证据先呈报给我，容我再想想。”
机要秘书官闻言当即就双膝跪了下去。
他双手撑在膝盖处，口不能言，他不敢言。
在他家陛下眼里女人只分两种，第一皇妃和其他女人。
一个冷酷君王，面对第一皇妃，一次次没有底线。
最近一次，第一皇妃把国相大人的孙女打到流产，闹得全星际皆知，最后不也不了了之，他家陛下把那个女人宠成了法外狂徒。
也只有这位机要秘书官知道，他的陛下爱的有多卑微。
得不到心，那就困着她这个人。
但现在连人都……
那位冷情冷心的君主终于在那闷声的下跪声中回头。
乍见跪地之人抖如筛糠，应星爵忽然间头皮发麻。
“说！”
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发出这一声来，但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怕听到他不能承受的结果。
“第一皇妃人没了。”
轰！
人没了！
什么叫人没了？
敢胡说八道，他摘了这人脑袋！
可高高在上，掌管着生杀予夺的年轻君主此刻什么声音都嘶吼不出。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的法医处。
一路上，他都告诫自己，是那个女人咎由自取，敢畏罪潜逃，就该付出代价，哪怕是死！
停机坪的东侧，堆放着一架几乎是散架状态的赤色机甲，光是一堆废铁，就堆了四层楼那么高。
那是大秦帝国最新一代制式机甲赤子十代，感知控制，据军情处密报，其核心技术盗用了天启的感知数据系统，而出卖国家机密之人，所有证据都指向曾是秦国人的第一皇妃。
应星爵只觉得那架机甲有些眼熟，但他并未深思，他满脑子只想快点见到她，哪怕是遗体。
他不住告诉自己，她是有罪的，她该死！
仿佛这样催眠自己，才能扼制失去她的痛苦。
法医的操作室，满地血水还来不及清洗，那是从放置在操作台旁的机甲内舱中流泻出来的修复液和血液的混合液体。
透明的内舱外壁千疮百孔，很明显被无数子弹打穿过又强行自动修复的。
应星爵上过战场，他太清楚这样的重创，机甲驾驶员绝无生还的可能。
解剖台上白帛掩盖的躯体纤细瘦弱。
他记忆里的她从来就不曾丰腴过。
手悬在白帛上时，法医和机要秘书官几乎同时开口。
“陛下！”
“遗体还未做修复……”
白帛被掀开，机要秘书官瞬时闭上眼睛，他只看过暗卫发给他的内舱还未切割开前的照片，修复液里支离破碎的躯体怕是要做遗体拼图。
“你们都出去，遗体修复我来。”
没人敢出声，仿佛任何一句劝谏，都会击溃这个强大的男人。
于是所有人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应星爵从没想到过他的人生里还有拿起针线的一刻，竟是给她缝合遗体用。
被修复液泡透的身体不会僵硬，皮肤组织除了冰冷和活人无异，和她这辈子一生硬骨不同，她此刻好软。
致命伤很明显，她眉心中间的窟窿眼儿，正是因为她的死亡，感知机甲失去防御控制，才被打成了筛子。
看到这样的她，他是恨大于痛，他想起十二年前结婚时的誓言：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开。
他以为他们有许多时间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她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么多年都捂不热那女人的冷酷心肠。
恨意让他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她腰腹处的脊柱断裂，整个腰腹只一点儿皮肉连接。
他缝的小心翼翼，突然而至的晕厥感让他以手寻找支撑，手掌按压在她腹部，一个拳头大的肉瘤紧跟着从腰腹创口滑脱而出。
他眼睛倏然睁大，然瞳孔却剧烈收缩。
那是一个成型的婴儿……生理特征为男……
外间，心腹幕僚忽然听到操作室里突然暴发出的像是野兽般的哀嚎低吼。
但所有人都不敢移动脚步去推开那道门。
帝王之殇，帝王之痛，帝王之怒……
无人可以承受。
有幕僚问：“第一皇妃通敌叛国的罪，还查吗？”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心里有数，即便查出来了，又能如何呢？
那位最终还是会偏袒。
何况人都没了。
整整一天一夜之后，应星爵从解剖室里出来，他抱着被白帛裹得严实的人，浑身冒着从解剖室里带出的低温冷气。
他在外间的心腹幕僚只觉得寒意逼人，他们的君主，除了眼尾有些红，一如往常那个严酷的君主。
谁都不知道他的脚步走得虚浮。
他只记得她说过，君主不能有弱点，特别是在下属面前。
而那些心腹幕僚，再也没有见过第一皇妃的遗骸，天启皇室秘不发丧，唯一能够确定第一皇妃去世的，只有机密档案里法医的尸检报告。
尸体编号：……
姓名：赢璇星。
性别：自然人类女。
年龄：31岁。
社会福利号：……
尸体检查：头颅部眉心枪伤，直径1.3CM，直接穿透颅骨，脑后创口直径11.7CM，推断为第一死因。
四肢因枪伤离体，腹部宫腔孕有成型男婴，单胎，推断四个月，确认无生命体征……
一页纸，结束了一个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