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色深沉,小院内的血腥气被夜风悄然带走大半。凌墨染面无表情地将那名杀手的尸体拖到屋后角落,用杂物暂时掩盖。她没有丝毫慌乱,处理现场的手法带着前世训练出的冷静与效率。

那名被辣椒粉和银针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杀手,则被她用结实的布条捆缚结实,塞住了嘴巴,丢在柴房的角落里,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苏婆婆被之前的动静惊醒,披着外衣出来,看到院内的情形和凌墨染染血的衣角,吓得几乎晕厥。

“小姐!这……这是……”

“无事,婆婆,几只不开眼的老鼠而已。”凌墨染扶住她,语气平静得可怕,“回去歇着,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她将一块下品灵石塞进苏婆婆手里,“握紧它,能安神。”

苏婆婆看着凌墨染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眸子,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不同以往、带着隐隐威压的气息,心中虽惧,却莫名生出一股信服,颤抖着点了点头,退回自己屋内。

尸体不能久留,活口是证据,但不能直接交给家族执法堂。王管事既然敢动手,必然有所依仗,执法堂里未必没有他们的人。必须换个方式,让他自食恶果。

凌墨染回到房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就着微弱的月光,开始整理从空间取出的基础医疗包和手枪。将手枪和备用弹匣贴身藏好,医疗包里的物品也分门别类,方便取用。

混沌凰脉激活至淬体一重后,她的五感敏锐了许多,力量、速度和反应也远超从前,这给了她周旋的底气。

慕容瑾为何出手?是路见不平,还是别有用心?凌墨染无法确定,但这份人情,她记下了。眼下,首要目标是解决王管事这个迫在眉睫的威胁。

第二天清晨,凌墨染如同无事发生般,照常起身。她先是去柴房看了一眼那名杀手,确认他还活着,但精神已近崩溃。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比任何酷刑都更具威慑力。

随后,她找到了正在演武场边缘活动筋骨的凌豹。

经过几日的外敷药膏,凌豹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见到凌墨染,态度愈发恭敬:“大小姐!”

“药膏效果如何?”凌墨染直接问道。

“好!太好了!”凌豹活动着左肩,满脸喜色,“疼痛减轻了大半,夜里也能睡安稳了!大小姐您真是神医!”

“嗯。”凌墨染点头,“今日需换一方药,加强疗效。你去药堂,取三钱血竭,一两百年陈醋。”

凌豹一听,面露难色:“血竭?那可是管制药材,价比黄金,王管事他……”

“你只需去取。”凌墨染打断他,眼神深邃,“告诉他,是给我用的。他若问起我昨日去向,你就说……我去了百草轩,似乎与人相谈甚欢,得了不少好处。”

凌豹虽不明所以,但对凌墨染的医术已深信不疑,一咬牙:“好!我这就去!”

血竭珍贵,王管事定会起疑,甚至克扣。他若听到百草轩的消息,结合昨晚行动失败,定然坐不住,会亲自来探查,或者……再次动手。这次,我要让他自己跳进来。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凌豹空手而回,脸色愤懑:“大小姐,那王管事说血竭库存不足,要等下次家族采购!他还旁敲侧击,问您昨日在百草轩认识了什么人,得了什么机缘!”

凌墨染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鱼,要上钩了。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比昨夜更加谨慎小心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凌墨染的小院外。正是王管事本人!他实在不放心,昨夜派去的人一去不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凌墨染这小丫头却安然无恙,还去了百草轩?他必须亲自来查探清楚,若有机会,顺手了结这个突然变得棘手的祸患!

他伏在墙头,仔细观察院内,一片死寂,只有主屋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好光。他屏住呼吸,如同狸猫般滑入院内,贴近窗根,侧耳倾听。

屋内,凌墨染正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几块下品灵石,灯光映照下,她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中,显得有些诡异。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仿佛自言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到窗外:

“哼,王永福那个老狗,竟敢派杀手来害我!幸好慕容姐姐暗中相助……只可惜,跑了一个,若是能将那活口连同尸体一起交给执法长老,看他王永福如何狡辩!”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担忧,“不过,那跑掉的杀手,会不会去找王老狗报信?我得赶紧把这里的证据处理掉……先把那尸体和活口挪到后山埋了再说……”

窗外的王管事听得心惊肉跳!慕容瑾?那个神秘的表小姐竟然插手了?跑了一个杀手?还有活口和尸体在她手里?她要去后山埋尸?

不行!绝不能让证据落到执法长老手里!必须在她处理掉之前,把人抢回来,或者……连她一起灭口!

贪念和恐惧瞬间冲昏了王管事的头脑。他见凌墨染吹熄灯火,似乎要出门,立刻闪身躲到院门旁的阴影里,准备等她开门时发动致命一击!

“吱呀——”院门被轻轻拉开。

王管事眼中凶光爆射,淬体五重的修为全力爆发,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抓向门后之人的咽喉!这一下若是抓實,足以碎石断金!

然而,他志在必得的一爪,却落空了!

门后根本没人!只有一根细线连着门栓!

“不好!中计了!”王管事心头大骇,想要抽身后退,却已经晚了!

一张坚韧的、浸过水的渔网从天而降,将他兜头罩住!与此同时,脚下地面一空,一个伪装过的浅坑陷阱让他失去平衡!

“噗通!”王管事狼狈地摔倒在地,渔网收紧,将他死死缠住。

“唰!”灯光亮起。

凌墨染手持油灯,好整以暇地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地看着在渔网中挣扎的王管事,如同看着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

“王管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王管事又惊又怒,奋力挣扎,却发现这渔网异常结实,越是挣扎缠得越紧。“凌墨染!你竟敢设计陷害我!快放了我!否则二爷和婉儿小姐绝不会放过你!”

“陷害?”凌墨染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手持利刃,夜闯我院落,意图行凶,人赃并获,何来陷害?”

她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时拿出的一块留影石,“方才你出手的英姿,我可都记录下来了。你说,执法长老是信你这人赃并获,还是信你空口白牙的狡辩?”

王管事看到留影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凌墨染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柴房,将那名被捆成粽子的杀手提了出来,丢在王管事面前。

“哦,对了,你派来的另一位,也在这里。你们主仆,正好做个伴。”

看着如同死狗般的手下,再看看眼前这个眼神冷静得不像少女的凌墨染,王管事终于彻底崩溃了。

“大小姐!饶命!饶命啊!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是婉儿小姐!是二爷指使我的!他们不想让你参加外务考核,不想让你有机会翻身啊!”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将凌婉儿和她父亲凌承宗卖了个干净。

凌墨染冷漠地听着,心中毫无波澜。

果然是他们。但这还不够,一个管事的指证,动摇不了二房的根基。

她蹲下身,看着王管事恐惧的双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想活命吗?”

王管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那就按我说的做……”

片刻之后,凌墨染看着王管事写下的一份详细供词,以及他交出来的、这些年来克扣药堂资源、中饱私囊的账本副本,满意地点点头。

“滚吧。记住,你的命,暂时寄存在我这里。若再敢有异动,或者我出了任何意外,这份供词和账本,会立刻出现在执法长老和家主的桌上。”

王管事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夜色中,背影仓皇狼狈。

凌墨染收起供词和账本,看着地上昏迷的杀手,眼神冰冷。

这个杀手,不能留。

她处理得很干净,如同从未存在过。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凌墨染独立院中,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解决了王管事这个眼前的麻烦,拿到了制约二房的把柄,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凌婉儿和凌承宗,绝不会就此罢休。

外务考核,即将到来。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她握紧了怀中温润的灵石,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却坚韧的赤金色能量。

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但她已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