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反应
紫薇将爱子东儿留于家中,交由公公婆婆照看,自己则要进宫一趟。近来宫中甚是安静,知画也未出夭娥子,着实有些奇怪,故而紫薇打算进宫询问小燕子。
紫薇踏入宫中,直奔景阳宫。小燕子深知紫薇的来意,便将紫薇与永琪二人拉入书房,说道:“其实我知晓你们心中所想,就先说说我幼时的经历吧。那时,我被人贩子拐卖至戏班子,终日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一日,我高烧不退,却无人问津,后幸得有人搭救,不仅为我治病,还将我送至京城大杂院。也正因如此,我才结识了柳青、柳红两兄妹,后来与他们一同卖艺杂耍。救我的那个人,我常唤她陈叔叔,也有人叫她总舵主,还有人直呼其名近南。后来我才明白,她竟是红花会的总舵主。然而,我实不想忘恩负义,故而试探了陈知画一番。果不其然,陈知画的反应异常,脸色变得惨白。所以,我只想让陈知画安守本分,切莫做出忘恩负义之事。”
紫薇和永琪听后,皆是一脸震惊。紫薇皱着眉头,担忧道:“那知画和红花会到底有什么关系,她会不会做出对皇室不利的事?”永琪也神色凝重,握紧了拳头:“不管怎样,我们得时刻盯着她。”
小燕子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放心吧,有我盯着呢!她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正说着,突然有宫女来报:“侧福晋求见。”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
小燕子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让她进来。”知画袅袅婷婷地走进来,看到紫薇和永琪也在,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福了福身,轻声说道:“听闻紫薇姐姐和永琪哥哥来了,特来拜见。”小燕子紧紧盯着她,冷笑道:“来得正好,我们正想和你聊聊呢。”知画心中一紧,脸上却仍挂着得体的笑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知画指尖攥着袖缘,指尖沁出细汗,面上却强撑着温婉笑意,垂眸应道:“能得姐姐和王爷垂询,是知画的荣幸,不知姐姐有何吩咐?”她刻意放软了语气,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怯意,那日廊下小燕子眼底的冷厉还刻在心上,此刻直面三人的目光,只觉浑身都绷得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太沉。
小燕子抬眼睨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凉意,不绕弯子直截了当:“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问问你,那日我提陈近南三个字,你为何吓成那样?”这话一出,书房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暖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知画脸上,却照不透她眼底的慌乱,她指尖猛地一颤,面上的笑容险些撑不住,勉强稳住心神,低声辩解:“姐姐说笑了,我只是那日身子本就不适,一时没听清姐姐说什么,才失了态,哪里是吓着了。”
“没听清?”小燕子挑眉,往前半步逼近她,目光锐利如刀,“我瞧你听得清楚得很,脸白得像纸,浑身都在抖,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会怕成那样?”她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往日里少有的凌厉,“陈近南是救过我的人,我敬他重他,最恨旁人借着他的名头做龌龊事,更恨忘恩负义、攀扯算计的人,你若只是安分做你的侧福晋,我绝不多管,可你要是敢打陈叔叔的主意,或是借着红花会的名头谋不轨,我小燕子第一个饶不了你!”
知画被她的气势压得往后缩了缩,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敢掉泪,只咬着唇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却没了往日里的辩解底气:“姐姐误会了,我真的没有……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只求在府里安稳度日,怎敢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永琪坐在一旁,神色凝重地看着她,语气沉缓:“知画,你若真有难言之隐,不妨直说,只要不触及底线,我们或许能容你,可你若是一味遮掩,真出了岔子,谁也护不住你。”他眼底带着几分审视,这些日子他也瞧出知画的安分反常,如今听小燕子这般说,更觉她与红花会定有牵扯,心中难免多了几分顾虑,既怕她真做出对皇室不利的事,也怕她背后藏着更深的隐患。
紫薇轻轻拉了拉永琪的衣袖,目光落在知画泛红的眼眶上,语气柔和了些,却仍带着几分试探:“知画,我们今日说这些,并非要为难你,只是不想府里再起风波,更不想有人借着过往的旧事生事。你若真与红花会有渊源,不妨说清楚,是受人所托,还是另有隐情?只要你肯安分守己,不做伤天害理、背叛家国的事,我们不会对你怎样。”
知画闻言,肩膀轻轻颤了颤,眼泪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拭了拭泪,声音哽咽:“我……我确实认得陈总舵主,他曾救过我父亲的性命,父亲临终前叮嘱我,若有机会,定要报答这份恩情,可我从未想过要借着他的名头做什么,那日姐姐提及他,我只是一时想起父亲的嘱托,又怕姐姐误会我与红花会有所勾结,才失了分寸,绝非有意隐瞒,更不敢有对皇室不利的心思。”
她抬眼看向三人,眼底满是恳切:“我知道往日里我性子执拗,做了些惹姐姐不快、让王爷和紫薇姐姐忧心的事,我已经知道错了,往后定安安分分待在府里,照顾孩子,孝敬长辈,绝不再耍那些小聪明,更不会掺和任何是非纷争,只求姐姐和王爷能信我这一次。”
小燕子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哭得真切,语气里的凌厉渐渐淡了几分,却仍没松口:“信不信你,要看你往后的所作所为,若是你真能说到做到,安分度日,过往的事便既往不咎,可你要是敢再耍花样,我定不饶你。”
知画连忙点头,擦了擦眼泪,郑重道:“我一定做到,绝不再让姐姐和王爷失望。”说罢,她又福了福身,语气恭敬:“若是姐姐和王爷没别的吩咐,我便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说话。”
小燕子挥了挥手,语气冷淡:“去吧。”知画连忙转身,脚步匆匆地走出书房,直到踏出景阳宫的宫门,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刚才在书房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走,她知道,今日这番说辞虽暂时蒙混过关,可小燕子和永琪终究是起了疑心,往后唯有真的安分守己,才能保住自己和孩子的安稳,那些过往的算计和野心,终究只能藏在心底,再也不敢轻易显露半分。
书房内,看着知画匆匆离去的背影,紫薇轻轻叹了口气:“她这番话,不知是真是假。”永琪皱着眉,语气沉缓:“不管真假,往后都要多留个心眼,派人暗中盯着她,免得她真藏着什么心思。”小燕子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笃定:“不管她是真认错还是假敷衍,只要有我盯着,她就翻不起什么浪花,往后府里总能安稳些了。”紫薇看着小燕子坚定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只盼着知画真能幡然醒悟,往后不再生事,众人都能安稳顺遂地过日子。暖光漫过书房的案几,落在三人身上,虽方才气氛紧绷,此刻却渐渐回暖,过往的纷争似在悄然淡去,只余下对往后安稳岁月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