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赐婚
宫里的小内侍来传董皇后懿旨，召宁安侯府大娘子王然进宫说话那天，王然的阿娘庄夫人一大早就和二婶罗太太、太婆吕老夫人三人，往城外福音寺上香去了。
文二奶奶得了禀报，呆怔了片刻，急忙让人去请陆大奶奶，陆大奶奶也怔了，自己拎着裙子直奔宁安侯世子王煦的书房。
王煦几乎和文二奶奶同时得的信儿，怔愕之后，头一个反应就是出大事了。
王然得了小丫头的禀报，急忙换好衣服，刚出了上房，迎面，王煦一头冲进来，跑得一额头热汗，“阿然！你知道了？出什么事了？那个，我是说，没什么事儿吧？”
“我觉得应该没什么事儿。”王然看着大哥，“没事，大哥别担心。”
“你嫂子吓得脸都白了，”王煦连喘了几口气，“不说了，你赶紧去，唉……”
“等我回来再说吧，大哥安心去，放心，没事儿。”王然在大哥胳膊上拍了两下，带着掌总大丫头朱雀，上车往宫里过去。
车子停在天波门外，王然下了车，朱雀被拦在门外等着，王然跟着小内侍进了天波门，往董皇后居住的坤宁宫过去。
王然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这条路，她头一趟走。
远远看到坤宁宫宫门，王然垂下头，眼睛看着脚尖前半步，跟着小内侍，进了坤宁宫宫门。
董皇后自在随意地歪在炕上，炕前扶手椅上，董皇后的长嫂程夫人含笑打量着李夏。
王然磕头见了礼，董皇后打量着王然，声音温和，“起来吧，坐到这里，让我瞧瞧。”
董皇后示意王然坐到炕沿上。
说不清为什么，王然有点儿担心。这召见，好象不是无缘无故。
董皇后看向王然，王然迎着董皇后的目光，董皇后拉过王然的手，从她脸上，看到手上，放下，看向程夫人。
程夫人笑起来，“阿然过来，让我瞧瞧。”
王然看了眼董皇后，站起来，走到程夫人面前。
程夫人拉着她的手，从头到脚看一遍，又看一遍，“这丫头真是越看越可爱。”程夫人说着，站起来，将王然送回董皇后身边坐下，重新坐回去，看着董皇后笑道：“这丫头好，你看看，面相，手脚，都是福相，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多好的孩子。”
王然越听心提得越高，这些话……这是相看！她们要把她定给五爷？
董皇后脸上带着笑，透着浓浓的喜悦，再次仔细打量着王然，“看着挺好……”
“你看这孩子这双眼，多清澈透亮，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程夫人看着王然，十分地喜悦。
“嗯。”董皇后嗯了一声，盯着王然又看了一会儿，许尚宫接过宫女手里的托盘奉了过来，董皇后伸手从托盘里捻起支碧透的古玉簪，插在了王然头上，笑着说道：
“留着戴吧。”
王然忙起身，屈膝谢了赏。
顿了顿，董皇后带着丝笑意道：“今儿就说这些吧，好生送她回去。”
王然忙站起来告退出去。
看着王然出了屋，程夫人一脸的笑，“我瞧着这孩子挺好。”
王然出宫上了车，下了车，赶忙派人去请大哥，吕老夫人和庄夫人已经回来了，正都在正院上房里。
王然先示意丫头婆子，“我跟老夫人、夫人说几句话。”
众人急忙退出，吕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午后，董皇后把我叫到宫里去了。”王然声音微颤。
吕老夫人眼睛瞪大了，庄夫人示意李冬，“你接着说。”
“董皇后是……就是在相看，程夫人也在，她们说话……那些话，一点儿都不避讳，董皇后还赏了一根簪子。”王然紧张地看着吕老夫人。
“相看！”庄夫人一声惊呼。
吕老夫人喉咙里咯了一声，用力咽了口气，两只手一起抬起，一边示意庄夫人别急，一边示意王然，“没事没事，我想到了，太婆想到了，可这也……也是也是，不小了……”
递簪子，意味着相亲看好了。
“这支碧玉簪，是董氏进宫时，先孙太后给她的，也是先苏太后给先孙太后的，她给你了……我去和你翁翁说说，去把这亲事回了。”吕老夫人忧心忡忡。
……………………
二门口当值的婆子急匆匆、忙乱着奔了进来，趔趄着差点扑倒在地，喘着气禀报道：
“老夫人，宫里……宫里，来人了，旨意，说是有旨意。”
吕老夫人看着婆子问道：“什么旨意？传旨的是谁？”
“不知道，不认识。”婆子满头大汗，连连摇着头，
“就说让大家都去接旨。”
吕老夫人心里涌起股浓浓的阴影来，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忙挥手吩咐着婆子，
“赶紧让人去衙门寻老爷们，让人请女眷和爷们到二门里接旨！”
婆子匆匆曲了曲膝，急忙转身奔进去叫人去了，吕老夫人皱着眉头站住了，大丫头竹叶扶着吕老夫人，低声问道：
“老夫人要回去换大礼服么？”
吕老夫人恍过神来，忙点了点头，竹叶扶着她，急步往正院回去了。
二门花厅里，邓太监满脸笑容，意态闲适地坐在二门花厅里喝着茶，等着宣旨。
不大会儿，吕老夫人穿戴整齐，带着同样按品穿戴起来的女眷进了花厅，爷们跟在后头，也进了花厅。
邓太监哈哈笑着站了起来，手里高高地托着圣旨，众人依着内侍的指引跪在地上，邓太监慢慢悠悠站到香案前，恭敬地展开手里的黄绸，声音清亮喜悦地念道：
“上谕：咨王氏长女然，枢密使王庆山之孙女，年方十六，娴雅冲怀，敏柔淑惠，温恭长孝，间阅诗书，雅有庭闱之训，宜昭其静婉端良，今命婚于皇五子诚，遂成瑟琴和鸣之好。勉慎言容之习，务遵女箴之规。钦此！”
王二老爷只听得瞠目结舌，要大侄女嫁给五皇子？这是哪跟哪？！罗太太也听呆了，文二奶奶太紧张了，竟没听明白怎么回事，急得一只手死劲地揪住王二爷，想问又不敢出声，只另一只手偷偷地伸出一根小手指不停地点，王二爷被她揪得痛不可当，倒顾不上惊讶了，一边用力推她的手一边道：“是要大妹妹嫁给五皇子！”